章摇茫然偏头,就见着一眉眼秀气稚嫩的小姑娘正跪在她身侧流着泪轻声说个不停,那模样是熟悉的,许久未见的。
“金燕?”
“婢子在,姑娘,就当婢子求您,您去歇一会吧,您身子本就不好,何苦这般……”
“真的是你!金燕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章摇瞳孔骤缩,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用力之大疼的金燕禁不住轻叫出声。
金燕忍着疼,泪眼朦胧的无措道:“婢子一直在这里,姑娘您怎的了?”
章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,半晌缓缓摇摇头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目光不经意瞥见平坦的腹部神情一怔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“姑娘您在说什么呀,您尚未出阁,哪里来的孩子?”金燕被她这魔怔的模样吓得不轻。
“尚未出阁……尚未出阁……”
章摇颤抖的手搭在平坦的腹部,茫然环视一周后突然大笑出声,流着泪低声喃喃道:“金燕,我在做梦吗?老天……真的听到我的祈求了啊……”
“姑娘?姑娘您怎么了?姑娘您不要吓婢子啊!”金燕惊骇的看着她,畏缩着想要上前却又不敢。
章摇没管她,收了笑声后目光怔怔看着前面,她当然认得眼前的场景,这是母亲去世时,她日日夜夜守着的灵堂。
老天爷既是给了她一次机会,缘何不能再提早一些,再提前一些,她便能救下母亲,不让柳姨娘得逞,母亲也不至于为了她遭受那些痛苦!
“姑娘……您……”金燕有些不知所措。
章摇闭了闭眼,轻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,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。
从一旁取了黄纸撒入盆中,火舌迅速吞噬而上,片刻功夫便将一沓黄纸给燃成了灰烬,章摇静静看着,面无表情,眼泪却顺着脸颊一刻不停的流。
被剖腹的痛苦仿佛还残留在身上,赵竟和章青眉最后离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冰冷残忍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,可一切却是再次重来。
她死于宁德十七年,活于宁德十二年。
五年,这五年时间见证了她的愚蠢,也让她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。
可老天爷给了机会让她可以重来一回,她却仍旧无法救回母亲。
最后一张黄纸被火舌席卷而上吞噬殆尽,章摇沉默着擦去眼泪,既然已经重生,那她势必要让那对母子付出代价!
母亲所受到的苦难,她都会让那对母子一一体会!
“金燕,扶我一把。”章摇偏头看向神情惶恐不安的金燕,扯了扯唇角露出淡淡的笑。
金燕惊疑不定的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搀扶。
跪的时间久了双腿早已麻木不堪,试了几次才勉强从蒲团上起身,强忍着双膝处的刺痛,章摇踉跄着走到棺椁前,指尖轻抚在棺椁上,眼眶泛红,唇瓣紧抿着,心中默默发狠道:“母亲,您安心去吧,女儿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,害死您的人,女儿也断不会放过,女儿会让他们到地下亲自向您请罪!”
伫立片刻,章摇拂开金燕的手,目光落在棺椁上,下一瞬,眸光一冷,狠狠撞了上去。
“砰!”
“二姑娘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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